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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教學 少數族裔易被邊緣化

「停课不停学」暴露教育机会不平等

【逆境下的香港人系列】2020庚子年,新冠肺炎肆虐全球,颠覆了人们的日常生活秩序,杀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这段期间,我们或许努力地回想,原本的正常生活究竟是如何的?对香港人而言,这段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一方面,疫症的出现,令17年前沙士的惨痛回忆在港人眼前逐格重播;另一方面,它亦影响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富翁穷人无一幸免。然而,除非时间停顿,否则日子还是得过下去。在此系列专题中,香港文汇报记者访问了不同年龄、背景的香港人,了解他们「疫境」之下的故事。 感染数字总有归零的一天,但疫情重创社会民生与经济,带来众多「后遗症」。此时此刻,前景仍不明朗,香港人唯有尽力过好每一天。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学校复课遥遥无期,打破「沙士」51天的停课纪录。不同的是,17年后的今天,科技发展令教学工作可移至虚拟网络进行。这段期间,停课不停学成了师生的首要任务。然而,部分基层家庭的学生家中缺乏上网条件,网上学习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整整几个月,这些孩子因家庭条件所限没法上课,在家可以干什么呢?推行网上教学也应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印度裔商人戴文诺(Manoj Dhar)说。五年前,他成立非牟利机构IBET(Integrated Brilliant Education Limited),开设专门针对非华语学童的补习中心。疫情期间,中心成为家中没有条件上网的少数族裔学童重要的支援地方。疫情影响甚广,基层少数族裔的声音更难被听见,但戴文诺深信,不论种族、肤色、贫或富,任何孩子也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机会。■采、摄:香港文汇报记者 朱慧恩

疫情阴霾笼罩香港,很多原本人来人往的商业或旅游区,都霎时静了下来。这天下午,天阴下雨,昔日熙来攘往的弥敦道,此刻行人寥寥无几,雨天之下,显得格外孤清。不过,位于佐敦的这间补习中心,则相对热闹,各人都在忙碌着–学生在房间里做功课,偶尔有人进进出出;导师在房里忙着解答学生的疑难;中心创办人戴文诺亦没有闲住,他会巡巡房间,偶尔和导师交谈,了解学生的学习进度与需要。

就读中三的尼泊尔籍男生Supveet家中有电脑,网上学习对他而言不是问题,但他仍然坚持来补习。Supveet的学校在三月起开始推行网上教学。不用早早起床,上课时数也大大减少,Supveet却不太享受停课的日子。「躲在家中很闷,在学校则起码能和朋友聊天。在学校上堂,也比起现时网上教学更互动。」独自呆坐在电脑前听老师讲书,Supveet只希望能早日重返校园。同是尼泊尔籍的女生Bhumi就读中一,她就读的学校也同在三月起进行网上教学。她说,最初每天上2节课,每节45分钟,后来增至每天3节。每天困在家中,Bhumi十分怀念坐在班房学习的时光。「我很想上学,在学校上课固然压力较大,但较容易集中精神,在家学习就很容易分心。」Bhumi说。

网上教学不利草根阶层

疫情期间,幼稚园至大专院校均停课不停学,纷纷推行网上教学,老师学生均在zoom前忙个不停。然而,这场史无前例的教学实验,却如照妖镜般,折射了基层家庭的困境及教育制度的种种缺失。「有些学生家里没有网络和电脑,根本上不了课。即使学校提供网上教学,但奈何不是太有系统。」戴文诺说。虽然Supveet与Bhumi都不太享受在家中进行网上课堂,但他们至少仍有条件进行网上学习。现实是,部分少数族裔的学生因家庭条件所限,或没有电脑,或家中未能上网,未能接受网上教学。停课不停学,一句看似理所当然的口号,却完全无视了一些草根阶层学童所面对的困境。

「对有些孩子而言,拥有电脑和网络是很遥远的事。」戴文诺无奈道。疫情期间,少部分居于油尖旺一带的学童仍继续上来中心补习。部分学童由于家中没有电脑或网络,便会上来中心寻求协助。戴文诺表示,中心有幸得到善长仁翁捐赠平板电脑,因此,在停课期间,有需要的学童可以来到中心借用。「我们会向学生提供平板电脑,让他们把老师上载到网上的学习材料及功课下载并打印出来,完成功课后,导师会协助核对。」戴文诺说。时间许可的话,也有学童会借用电脑进行网上课堂。

缺乏系统性安排难追进度

疫情来袭,复课日子遥遥无期,学校推行网上教学,出发点固然是好的。然而,这样大规模的网上教学以往未曾有过,当真正实行起来时,问题便渐渐浮现出来,由网上教学的技术性问题,引伸至社会层面的贫富悬殊问题,也让人看清一个现实,网上教学面前,穷人富人并不平等。「有人说『可以网上教学啊,那实在太好了』,但这应该要视乎学生本身的情况而定,(教学者)应该要知悉这样的情况。整天把网上教学挂在嘴边,但并不是真正能帮助他们。一些学生因家境困难而未能接受网上教学,那他们只能困在家中,无事可做,那不是浪费时间吗?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公平。」戴文诺说。来中心补习的,都是来自基层家庭的非华语学童。疫症冲击社会不同阶层,原本已是处于社会边缘位置的少数族裔群体,疫情之下,其声音更是难以被听见。

这天,到访IBET佐敦分校,只见相比起平日的150个学生,这天来补习的人数少得多,有的在做工作纸,有的在使用平板电脑学习。戴文诺坦言,疫情期间,中心遇到的挑战比以往的大得多。「平日你不会见到那么多的电脑,以往他们上来学习,导师就会核对他们的功课,也会和他们备课。但今次遇到的挑战则大得多,因为所有东西都搬到网上去了。」戴文诺说。「有时学校老师会安排网上课堂,学生上来中心打算上堂,登入zoom后才发现那天根本无堂,但我们无法得知他们的课堂安排,所以只能靠小朋友自己记住。」中心导师吴老师说。吴老师负责教授小学及中学生,她表示,家中缺乏上网条件的多是小学生,相比起中学生如Supveet及Bhumi,小学生学习的主动性及自理能力较低,网上教学令他们更难追上学习进度。

「只抛下一句『网上学习』,然后就各做各的,这样并不足够。」戴文诺说。缺乏系统性的网上教学安排,只会令一些原本处于弱势的学生更被边缘化。「我们希望尽能力帮助每一个有需要的学童,无论什么阶层,都应该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机会。」虽然不是教育行业出身,但有教无类是戴文诺一直坚信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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