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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聰鄭璇棄高薪 唇耕手耘育桃李

中国首位无听力博士 全国最美教师

中等身高、黑色正装、齐耳短发,交流过程中与记者用清晰流畅的普通话谈笑自若–若不是左耳戴了肉色的助听器,香港文汇报记者很难把她与「聋人」联系在一起。这位女士便是重庆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特教系教授、硕士生导师郑璇。2009年,时年28岁的郑璇获得复旦大学语言学博士学位,成为中国第一位聋人博士。但她却放弃沿海地区残联、特教学校的高薪就业机会,投身中国西部唯一聋人高等教育办学点重庆师范大学,开启了「唇耕手耘」的特教生涯。2018年,她当选为「全国最美教师」。 ■香港文汇报记者 张蕊 重庆报道

郑璇告诉香港文汇报记者,两岁时自己不幸遭遇医疗事故,注射卡那霉素过量导致失聪,听力损失为左耳95dB,右耳110dB,被诊断为感音神经性耳聋,坠入无声世界。父母心急如焚,四处求医,但病情没有丝毫好转。「于是,他们节衣缩食买来双卡录音机,把录音机的音量放到最大声,让我感知声音、学发音。」到了上学的年龄,郑璇的父母「狠心」地选择了把孩子送到普通学校读书,「当时感觉被丢到了健听人的汪洋大海中,找不到同类人,非常孤独也很无助」。

小时候盯老师唇形听课

虽然年岁久远,但郑璇回忆起童年的艰辛,却历历在目。「我上课时需要一刻不停地盯着老师唇形,要『听课』就无法记笔记,想低头记笔记就无法『听课』。下课后其他同学可以休息,我却需要抓紧时间借同学的笔记来抄;每天晚上,爸爸还帮助我预习、复习功课……」异乎寻常的奋斗换来了回报。1998年,郑璇以优异成绩考取武汉大学语言学专业,并考上本校研究生,随后考取复旦大学博士生,师从手语语言学家龚群虎教授,成为中国第一个聋人语言学博士。

2009年,郑璇临近毕业,面临抉择。彼时,沿海的残联与特教学校辗转联系到她,并承诺给予高额薪水,可她早已经有了心仪的岗位–投身家乡的特教事业。「中国有世界上最庞大的聋人群体,需要得到良好的教育。」郑璇想为聋人培养一批德才兼备的特教老师,也希望自己的经历能鼓励到更多的残疾孩子们。「据我了解,重庆师范大学是当时聋人师范教育在中国西部的唯一试点,我来这里任教,感到义不容辞。」

长大后站大学讲台育人

每年,重庆师范大学特教学院的聋生系都会招录20余名学生,这些学生有的来自聋哑学校,有的从普通高中通过高考入学。9月7日,重庆师范大学暑假刚刚结束,学生们正式开学。位于学校南边的特教楼是他们学习的地方。当天下午2点,郑璇来到特教楼二楼的教室,为聋生上课。

与普通大学课程不同,聋生的文化课起点偏低,课程设置以带领聋生认识、融入听人世界为重点。「上海有一个……我认识的聋人……开了一家自己的理发店」,郑璇站在讲台上,一边用手比划手语,一边用缓慢的语速讲解–这堂课程是「认知工作职类」课程,教室前面的PPT上清晰地写着聋生毕业后可以努力的九大职业分类,郑璇则尽量讲解每个选择所面临的难题和努力的方向。

因为老师与学生都是聋人,因此学生无论讲话还是用手语表达,都可以无障碍畅言。其中有一名男生名叫胡勳,他在课上用手语问:「以前被误会我是小偷,但是我没有偷。后来用笔和警察交流,根本解决不了。」郑璇一边点头一边用手语和口语一起回答:「我们聋人和健听人在沟通上有语言交流障碍。」她随即回头,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莫须有」三个字,又转身告诉同学们:「聋生会受到很多委屈,但我相信我们也收获了很多掌声和鼓励。加强沟通能力非常重要,你们要努力学习发音,我们一起克服这个障碍。」随后,郑璇又向学生们讲解「莫须有」的历史典故。

这样「唇耕手耘」的特教生涯,这样一堂又一堂生动的特殊课程,占据了郑璇生命的大部分时间。她全国首创的聋生「三位」课程教学模式,即将「语文+手语+沟通技巧」进行融合式教学创新,渐渐在特教领域颇具名气。

郑璇用手给香港文汇报记者比画:课程体系如同一个三角形,两个底角分别代表汉语课与手语课,上面的顶角代表人际沟通课。「只有底部的语言基础牢固,才能更进一步,全面提升聋生的沟通技能。」2015年,郑璇和其他几位老师一起组建了重庆师范大学手语与聋教育研究中心,并成立手语翻译团队,「我们的翻译团队既有老师,也有口语比较好的聋生,让学生走出校园做义工、进行义演,对她们日后走进社会很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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