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今日神州 探菲林電影的修復數碼化 「 摩天輪」上的巧手 讓老電影「轉世重生」

探菲林電影的修復數碼化 「 摩天輪」上的巧手 讓老電影「轉世重生」

老电影是什么呢?一张泛黄的旧海报,一排陈旧的木座位,一段恰如人生的故事,它总能以无法取代的隽永吸引着影迷,百看不厌。然而,电影始终不同历史册,是无数图像组成的故事,图像需要载体来妥善保存,那就是菲林。菲林,使得活动图像变得具体起来,像一个贮藏珍宝的水晶小盒子,将前人的智慧好好收起来,流芳百世。菲林始终是有形载体,保鲜期终究有限, 庆幸随着时代的发展,科技兴起, 菲林逐渐淡出了电影的技术世界,今时今日有数码技术及「云保存」。我们可以通过科技来留存昔日的经典电影,数码化旧电影的个中工序远不单单是将菲林放到扫描机中这么简单。■采访:香港文汇报记者 胡茜 摄影:陈仪雯

香港的旧电影通常被称为「粤语残片」,这其中的一个「残」字,大多都是源于菲林日积月累的播放后造成的瑕疵或者声片的老旧带给观众的直观感受。

老电影再诉一遍光阴故事

菲林不同于数码的传播特质,菲林(硝酸片)在过往每经播放一次,便会存在一定程度的磨损,这种磨损是不可逆的。香港电影资料馆的工作人员介绍,常见的菲林损坏有:刮花、齿孔损坏、断片或防片、褪色或药膜脱落及溶化、收缩与脆裂以及醋酸症候群。这些名词听起来遥不可及,事实上,破坏菲林的凶手,就是随处可见的物理性刮伤、老化、温度及空气湿度等。损坏的菲林就如妙龄女子的美貌,无论是美人迟暮或遭不测变得面目全非,都教人怜惋。好在有一班怜香惜玉的有心人,抬起如同整容师般的巧手,耗时耗力,将缺陷之处一一修补,再呈世上,怎不是件美事。政府今年的财政预算案拨款二千万元,支持菲林电影的修复数码化。

资料馆在去年「世界视听遗产日」期间放映的影片《正德皇夜探龙凤店》,由于菲林的收缩、声片的缺失等问题,经历了重重修补,「这是资料馆的藏片之一,也是第一次由全资料馆的同事进行修复的一部影片,它送来的时候原片声片已损坏,后来,工作人员将黑白拷贝及部分保留片的声轨数码化,拼合来自彩色底片的数码影像,再透过数码修复技术改善声画质量,才得以完成修补工作。」负责菲林修复的助理馆长劳启明先生说。

在位于西湾河的香港电影资料馆中,设有一个摄氏4度、湿度约30%的冷藏库存放库,长久保存电影菲林(硝酸片),使这些艺术文物免受自然及人为的摧毁。在资料馆里还有一间不大的菲林修补室,堆满了待修补的许多菲林,摞在各个角落,安静地「候诊」。

五名资深的修补师专心致志地抚摸检查着旧菲林的损耗痕迹,在他们默默耕耘之下,我们得以一见菲林「重生兼转世」的修复步骤。

吴宏雄(雄哥),从事电影工作已经三十余年,他漫长的工作生涯几乎都在菲林的陪伴下度过,算是和菲林打了半辈子交道。看到雄哥将老菲林一侧固定,另一侧逐渐环绕于一个圆架上,就像乘坐一架小巧的摩天轮,他用手快速而细致地轻抚着一段段的胶片,寻找它的瑕疵与斑迹,再快速地用密密麻麻的代号将其记录下来,就像一位医生的诊断书。

雄哥说:「最难修补的是菲林旁的『齿孔』,它们在放映的时候遭到拉扯或不经意的破坏,日积月累便会断裂。」修补断裂的菲林与齿孔,首先要清理旧菲林上的污渍,然后使用一种特殊的胶纸将两端进行黏合,这一步需要极其精准的齐口,否则对于画面的播放来说,就会出现「跳帧」、「黑屏」等问题,绝对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致命伤害。

数码化修复属尽可能还原

接下来的一步,便是要将修补好的菲林通过一台扫描机进行数码化的转换。这一个步骤耗时同样漫长–将菲林放置在机器上,开始咕咚咕咚地旋转,听上去似乎非常轻松,全凭机器去做处理,但是这个工序一样需要精密的人工「诊治」。香港电影资料馆的实验室技术员叶嘉谦(阿谦),便是负责这道工序的其中一位「医生」。

「为了能够还原影片的细节,得到与当初播映时一样的质感,是需要人手去调整扫描的机器,去配合这部影片的条件。」阿谦面对正在进行数码化转换的影片解释道。经过人手与机器的巧妙配合,数码转换中的影片颜色与质感被还原得非常细腻,《正德皇夜探龙凤店》也是这样一帧一帧被逐渐从一卷实实在在的菲林,变成得以「云贮藏」的数码电影。

普通观众听到「菲林电影修复」,大抵都会有一种误会,认为这是个将旧电影变成「新电影」的过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菲林电影的数码化修复,是为了将该部电影尽可能还原成当初的模样。但是,如果今年你30岁,那么一部1948年的电影,你想要真真切切地「知道」这个「当初的模样」,是不可能的,所以,修复成怎么样的质感,很多时候便全然取决于修复人员从经验中得到的认知。这其中,并没有千篇一律的宗旨。

在电影保存的路上,但凡走过必定会留下痕迹,这点对于电影修复者来说,谨慎必不可少。每一帧的瑕疵都必须用一双肉眼去仔仔细细地寻找,再进行点滴修复,从而再度令人眼前一亮,「残」片不残。

「比如,有一些彩色的影片,如果放置的时间太长,会褪色,所以我们需要去调色,调回『正常』的颜色。」劳启明先生说。除了色彩之外,影片中肉眼可见的枝状或点状的瑕疵,也是修复师常常面临的问题。

操作软件需要长时间熟悉

创作一部电影不易,需要凝集各个电影部门的共同心血,然而创造始终是在一张白纸上作画,用的都是加号;而电影的修复工作却全然不是一回事。修补一部影片并非一次性的工夫,而是反覆推敲与检查,最长的一部可能需要耗时三个月以上的时间,是一项极其细腻的指上功夫。修补师们的手与胶片已有一种老友般的默契,并不能一朝一夕掌握好窍门,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与足够的热爱。虽然修补影片是为了数码转换,但这并不是结果导向的单一工作,将菲林能够长久地保存得更好,亦是修补师巧手下的更大意义。

菲林经过数码化后,便到达了最终的修复过程,这一步的操作媒介是一种近似于剪辑工作的软件,操作方式并不简单,技术员阿谦一边观察画面中播放的影片,一边用软件进行着修整,他介绍道:「目前世界上用以修复的技术很多,这些软件都需要长时间的摸索去熟悉它的用途,才能更好地配合科技修复电影。」

政府拨款聘技术人员

今年政府财政预算案拨款二千万元给予资料馆,盼能加快将急需保存的电影孤本和电影菲林数码化,这个消息令广大「爱戏」的观众振奋。杨可欣馆长说:「香港素来有东方荷里活之称,政府愿意资助修复菲林,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我们会将这笔钱用于技术人员的添置上,希望能够更好更快地修复这些文化遗产,让香港电影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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