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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露天影院到社區影院 折射蒼穹下的電影夢

【戏院专题系列之二】露天影院

八十年代的一个寻常周末,今已被你称为陈婆婆张伯伯的那些曾经的阿陈阿张们得知露天影院将要放映《少林寺》,他们奔相走告,到邻居淑贞家去,到隔壁街的阿发那里,打电话给还在工作的三姑八婶。太阳刚刚下山,几十几百个整整齐齐的人头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硕大屏幕,等着李连杰的扫堂腿铁布衫-这在当时,便是顶好的消遣了。时至今日,看电影不再是件大事,露天放映倒成了新鲜的一件事。■采访:胡茜、焯羚

负责筹备社区影院的南方影业经理林云华女士,谈起香港电影来,满脸的叹惋。「露天电影院在七八十年代是为穷人提供服务的,当时的物资不丰富,也甚少娱乐活动。到了现在,很多国际大城市,譬如纽约、巴黎等等,仍然保存汽车电影院。但是对于香港来说,我们的露天影院意义已经全然不同了。」

在香港这样一个高速运作的城市待久了,很容易被车水马龙洗掉灵魂中的洋洋流苏。随手登上一个搜寻网站找电影,往往字没输入完全,便会弹出相应的问题「XX电影在哪里下载?」相较若干年前的DVD租赁甚至电影院,网络观影的繁泛使人对迟缓而昂贵的电影不耐烦极了。

「以前的人看电影是会看很多次的,」林女士直指现代人对电影彷佛旧情不再,「从DVD兴盛以后,已经很直接地影响了电影的票房。」其实科技潮流一浪接着一浪,DVD甚至索性被大浪淘汰,网络观影漫溢,传统的买票就座看电影,不得不算作「苟延残喘」。之不过,如何便捷高效也好,在电视、手机或各种Pad上观看一部电影,怎及正正式式落座在偌大的放映厅中,听着四面环绕的音响,不被周遭事物叨扰来得痛快?

科技当然很好,但是,科技也让这时代太心急了,手机「叮咚」一响便迫不及待地抓起查看,更遑论不记得带手机出门的心慌。现代人,早已无法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去重温电影,戏中的细枝末节都要从评论家的手稿中查看。我们简直不敢仔仔细细地停下来埋首想一想,我们有多自然地面对一台台冷冰冰的机器,「细思恐极」。

其实,最能打动人的,还是人味。

社区影院的故事

走进社区影院,彷佛走进了另一个时代。这个时代没有唾手可得的便利科技,户外放映所经历的不仅仅是披星戴月、风吹雨淋,每次放映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都要立即想出适当的解决方法,这才是最大的考验。风大掀倒了银幕,场地插头漏电接不上电源,电线被顽皮孩子扯下断片,更多时候是要动脑筋解决银幕的挂置问题,真是广东话俗语有云:「镬镬新鲜镬镬甘」。

当然不只有大自然抛出的难题。林女士说:「2014年『占中』前夕,在天马舰政府总部草地,《建国大业》刚刚开始放映,几个身穿字样衣服的青年带着异样的目光走进人群,交头接耳之后离去。未几就有康文署职员前来查询可有放映许可证、可曾得到版权拥有者的许可云云,在我们出示相关文件后,康文署职员无奈解释刚才是接到投诉才前来查询。这是以往很少发生的。」因为当日场地早就被九龙社团联会申请,活动内容也一早就报备康文署,放映中途才来查询,的确是不常见。放映进行到一半,越来越多的青年源源不绝涌至天马舰,更有部分朝着放映场地的人群叫嚣,为了观众人身安全起见,大会决定暂停放映。

还有一次到观塘放映,银幕才刚刚挂好,就遭到一名怀疑精神有问题的黄丝女士突然袭击,将一袋垃圾扔到银幕上,两位放映同事在碰撞中受了伤。」放映再次被迫取消。

为了让现代人的脚步稍作停留,林女士与她一帮爱电影的同僚费尽十八般武艺,但力量始终微薄。很多时候,社区影院因为得不到政府部门的支援感到为难与吃力,这个属于香港的电影梦到底难做。

社区影院曾在香港中文大学的校园中露天播放陈可辛导演的旧作《甜蜜蜜》,彼时的中大校长沈祖尧教授与现场的一千五百余名学生共同观看,反响十分之好。甚至那些没有座位的学生,宁肯全程站在一旁,亦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林女士说:「街坊剧场除了服务性,让平日没机会看电影的观众可以免费看到好电影外;另一目的是希望可以培养电影观众,即使今时今日娱乐活动如此丰富,也同样希望香港人不要忘记电影文化。」社区影院就像一间为电影而设的「试衣间」,为一些甚少机会可以观赏到香港黄金时代好戏的年轻人提供历史养分的补给,再从而扩大香港电影观众群的视野。

生活如一列全速前驶的极速列车,为了到达目的地,我们时常忘了看一看周遭美轮美奂的风景,歇一下,到社区影院中去拾拾荒,无论是旧日还是今时,香港电影仍可以如珠似宝。

采访:胡茜、焯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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