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今日神州 貴州鄉賢解囊為古蹟出力 還原防空部隊抗戰史

貴州鄉賢解囊為古蹟出力 還原防空部隊抗戰史

民间发掘抗战史系列(一)

贵阳「防空学校暨各团队抗战死难将士纪念塔」及公墓的发现、整修以及初步恢复,完全是在民间义工和热心人士的长期努力之下完成的。他们未来的争取方向,是让这一特殊的战争见证能够升格为法定的文物古迹,则历史可以长存于历史中。 文:香港文汇报记者 徐全 受访人供图

和抗战有关的纪念设施很多,但有关防空部队参与抗战的历史建筑或实物却非常罕见。因而,民间人士认为整理和呈现「防空学校暨各团队抗战死难将士纪念塔」及公墓的意义非常重要。

七十载风云写历史

其实,对日抗战仍未完结时,中国官方就已经在各大战区或是依据军兵种、部队番号与编制修建了不少与战争相关的纪念碑、忠烈祠或是阵亡将士公墓。1945年战争胜利之后,基于「国殇圣域」的教化功能,愈来愈多的纪念碑、军人墓园出现在中国各地。不过,久经岁月沧桑和时代变幻,不少纪念碑或军人公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甚至完全消失。不过与此同时,近几年的中国内地民间社会开始从细微历史的视角去展现、表达对大历史和宏观历史的感受,作为整体民族记忆的抗战也是如此。如何在微观个体中延续大历史的脉络和记忆成为了一项颇受关注的议题。愈来愈多关爱老兵的群体或活动,对老兵进行口述历史的记录、发掘地方性抗战记忆等活动在各地涌现。

2018年的9月3日是中国又一个抗战胜利纪念日,在贵阳花溪,各地义工、热心人士、乡俊贤达聚集在一起,向战争中阵亡的中央防空学校军人表达最崇高的敬意。整个仪式庄严隆重,其环节包括献花、祭酒、参与人士致辞、鞠躬等环节,显现出民间社会对这一军人公墓的深厚情感。

1930年代初,中国官方当时鉴于与日本之间愈发紧张的关系及预防可能到来的战争,开始在防空方面进行诸多准备。军方主导的「积极防空」和民间保护性质的「消极防空」成为彼时并举的平行政策。而这所当时隶属于中国空军的防空学校于1934成立于杭州笕桥,抗战时期先后迁至长沙、贵阳。在极为严酷的战争环境中,这所军校既承担起地面防空、抵御日本军机轰炸的任务,同时也要不断培养防空人才。据后来的统计,在整个战争中,防空学校击落日本军机171架、击伤374架,可谓发挥了极为重要和不可替代的作用,其存在更让当时的中国民众走出了「大轰炸」的精神阴影。这座军人公墓便是官方在当时为防空学校的阵亡军人而建。

整个墓园原本占地千余平方米,建立于1947年,迄今已超过七十载,由当时的防空学校校长冯秉权受命完成,当地村民无偿捐出土地,奉葬三百二十五位防空军人遗骸,命名为「防空学校暨各团队抗战死难将士纪念塔」及公墓。早期的防空学校教育长黄镇球与冯秉权为公墓撰写碑铭。二战时期中国战区的诸多将官为这座公墓撰文,包含了当时的空军总司令周至柔、负责西南防务的军委会副参谋总长白崇禧在此分别留下了「两间正气」、「英烈永昭」的题字;而盟军中国战区陆军总司令何应钦更是写下了「八年血战救亡图存,唯诸将士取义成仁,河山光复浩气长存,凌烟图绘永策殊勳」文辞。

众筹群策助重建

这座军人公墓后来的重建过程是发挥民间智慧和创造力的典范。

岁月和时代的沧桑令这座在当时被视为是「国殇之地」的防空军人公墓渐渐破败,公墓四周更是杂草丛生,若不仔细观察则根本不会认为这里曾经是一座颇有威风凛凛之气的教化之所。1995年,这座公墓所在的山头被征用。参与公墓重建工作的郭慧轩,家族前辈亦曾参加过抗战,她告诉记者,山头征用之后,花溪当地的村民将军人遗骸取出暂厝。而到了2005年中国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时,防空学校在抗战中的作用和意义被愈来愈多的人所熟知,社会各界期待关注、恢复这一军人公墓的呼声愈来愈大;2013年,重建公墓的建议被正式提出,此议原则上亦获得当地官方的正面回应。

基于官方程序需要较长时日,民间的义工和热心人士也同时为公墓的重建贡献自己的力量。郭慧轩说,一直关注此事的王辅衡(其家中先辈王伯勋曾参与滇西抗战)认为恢复公墓的议题在时间上显得愈来愈紧迫,便号召社会民间力量积极出力,力求公墓的恢复早日完成。郭慧轩向记者透露,王辅衡、张志强、倪建元这3位热心人士每人捐款达10万;曾达敏捐款3万。他们对公墓的恢复贡献良多,其捐助的资金主要用于对公墓和纪念碑的恢复;其他人捐款约6万,主要用于恢复名人题写的石碑以及栽树。她表示,33万的工程款已经使用了近20万,剩余的工作主要是修建围墙以及打地坪,以求整个墓园和纪念碑更加立体和完整。

今年的9月3日,公墓主要框架、纪念碑、名人题碑以及原有的军人墓碑,大致都完成了修缮,人们在此举行了立碑仪式。郭慧轩说,基于保护原有石碑的考虑,过往军人的墓碑被镶嵌在了石墙上以作强化稳固。整个恢复工作也以还原历史原貌为原则,尽可能恢复其最初的样貌。郭慧轩介绍说,为了完成这个修缮工作,义工和热心人士们查阅来了大量资料,从档案馆中找到了纪念塔和公墓最初兴建时的照片,如今新立的碑或许在大小上与原本有差异,但是已经尽可能按照原本的形态去完成,力求贴近历史。而每一座复刻的石碑,也都显示了民间捐助人的姓名。

期未来列作文物

不过,就整体而言,虽然纪念碑和墓地的复建初步取得了成果,但仍旧有不少棘手而重要的工作有待完成。这其中,确立其为历史文物和寻找具体的死难军人名册便是两个非常重要的步骤。

郭慧轩表示,目前公墓前仍旧有一条公路在兴建,待公路工程结束之后,这个纪念园区才能够和周边连为一体;而将这座公墓升格为文物保护单位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未来将依照相应的程序展开,期待此一工作完成之后,能够有更多人认识到当年的防空军人在战争中的付出和努力。而她觉得,另一项更加重要的工作则是这些军人的姓名,毕竟每一个名字代表每一个生命,代表每一个人与大时代相互结合的人生,也代表今时今日的人们对他们的记忆和崇敬。

某种程度上,抗战时期的贵州地处大后方,地面战事不若其他地区多,但是也频频遭受空袭;加之作为提供前线各种支援保障的后勤所在,贵州在战争中的作用不容小觑,由此也倍加可见防空军人在贵州以及整个战局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据悉,在贵阳,和抗战有关的历史遗迹除了这座防空军人纪念塔及公墓之外,还有一座位于市区的纪念塔,乃是为了纪念第102师在抗战中的阵亡军人。这座纪念塔后来被拆除,但是「纪念塔」作为一个地名被保留了下来。后来,更有艺术家在这一区域完成了铜浮雕,展现当年由贵州人组成的军队在战争中作战的场景。

从防空学校的发现、维护、恢复到将来的规划与努力,再到贵阳市区的纪念塔,社会看见的,是中国内地社会民间在抗战史发掘和整理方面的努力。这种努力,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内地社会民间人文素养、历史见解和活动能力愈来愈高的事实;更显现出在强化现代民族国家特质的进程中,民间具有的巨大能量和主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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